ERIC CHEN 與他的Wild Art野獸藝術


 


EricChen陳裕仁|創作,是為了找到治癒傷痛的安住ERIC CHEN 與他的Wild Art Ltd野獸藝術|THE POINT POST之

創作,是為了找到治癒傷痛的安住之境


試想,你面前有兩份工作:前者是於全球知名酒店集團下擔任飯店總經理,月入三十萬,坐擁名車與好酒,經常和社會名流同進同出,符合世俗定義的「成功人士」,更是親友眼中的「人生勝利組」;後者則是從零開始的藝術創作者,沒有底薪保障,收入不固定,每天花最多時間相處的,只有自己和畫筆,甚至母親都忍不住擔心他前途未卜……


問十個人,大概有九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,然而,對Eric Chen (陳裕仁)來說,兩者都是他的人生。一個是他45歲以前,經歷了20年璀璨的光輝歲月;另一個則是他45歲起,面對命運的岔路口,他跌破眾人眼鏡,逆著風,踏上嶄新的旅程。


「我問過自已,一年沒工作會不會餓死?如果變賣手邊資產,還可以撐一陣子,那我就專心去畫畫,其他都不要再想了。因為生命最終的追求,應該是內心的富足。」為了12月初舉辦的台北個人首展,Eric Chen剛從九份閉關沉潛回來,他恬淡地告訴我們——現實與理想,在平衡的背後,總有捨棄。


「兩難」的抉擇,是少了「後退」的勇氣。


EricChen陳裕仁|創作,是為了找到治癒傷痛的安住ERIC CHEN 與他的Wild Art Ltd野獸藝術|THE POINT POST

有時候,人們之所以互相羨慕,是因為不了解彼此真實生活的全貌。打開Eric 的LinkedIn,從台北喜來登大飯店、台北晶華酒店、澳門威尼斯人酒店、金沙酒店、美高梅酒店這些地標型頂級酒店,到全球第二大的IHG洲際酒店集團旗下出任台南大員皇冠假日酒店總經理一職,他洋洋灑灑的工作經歷,各個都是亮點,稱作「資深飯店人」也不為過。


「飯店業的工時相當長,我以前清晨五點半就要起床,出門晨跑,回來後開始做早餐,把國際新聞媒體的報導看過一輪,準時九點到台北101上班,為了跟各個時區跨國開會,一直到晚上11點或深夜才能下班,行程緊湊又需要高度專注,幾乎沒有沉澱自我的時間。」Eric離職後,才驚覺過去的自己,忙到只記得每個月的房貸繳費日期,雖然享受到社會地位的光鮮,卻丟失了生活的點滴。


「所以當有人問我,願不願意再重拾總經理的職務,而我很清楚那包括了可能得接待總統、跟高官餐敘,拍攝宣傳影片、出席活動或派對、減薪裁員等等,沒有經過考慮就婉拒對方了。一雙鞋,要自己穿過覺得合適,走起來才舒服。」不過,話鋒一轉,Eric提到這逾7000多天在飯店業的浸潤,仍然讓他收獲不少寶貴的技能,他當下也沒想過,那會成為未來創作的養分,比如待人接物,比如察言觀色。


敢於放棄,在喜歡的事情裡生根萌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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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服務大眾,到成就自己,「身為總經理,我的KPI就是顧客、員工,和雇主對我的滿意度,不斷地『忍讓』是必須也是必要的。然而從事藝術,反而要『堅持』,不被他人的看法干擾了你很個人、很私密的創作。」一旦感興趣的風景或事物映入眼簾,他腦海中隨即浮現自己獨有的詮釋方式,當我們還在討論「藝術是否來自於生活?或者應該高於生活?」,現在的Eric Chen,才真正有了生活,有了觀察力,若不是過往那耕耘多年後的深刻體悟,信念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清晰和堅定。


他回想,高層管理者所有的思考,不是一個人的事,而是整個團隊的事,所以需要虛心傾聽每一位同事的聲音,即使是基層員工,也跟自己同樣地重要。這種「待人如己」、流淌在血液中的尊重、平等思想,在他轉行後,內化為對藝術審美的敏銳性,更少批判、更多包容,拓寬他看待不同類型創作的視角。


「我在藝術領域曾經一竅不通,現在對於一幅作品能夠呈現在世人眼前,都心懷感激,藝術沒有形體,卻裝載了藝術家多麼急切地想傳遞出來的訊息。」那麼成為了創作者的Eric,究竟想透過畫作,對世界說些什麼?


一人獨自緩行,只為忠於自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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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,是非常特殊的一年,我們引頸等待著科幻故事裡的預言和狂歡,卻迎來猝不及防的挫折與停擺。世界趁機給我們上了一課,讓過分高傲、內心逐漸貧瘠的人類開始放慢腳步,去留心更多微小的,感受更多細碎的,也珍惜每一件為我們帶來希望的小事。


Eric 放棄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高階經理人工作,也是在去年。他從台南回到台北信義區的住所,在朋友的偶然邀約下,走進畫室上課,和一般初學者一樣,不是反覆地畫靜物,就是到戶外寫生。2021年7月,他提交了五幅粉彩作品給全球規模最大、影響力最廣泛的美國粉彩畫協會(PSA:Pastel Society of America)評選,並順利通過審核成為會員,緊接著他就收到位於紐約曼哈頓的當代畫廊邀請他參展。後來他才知道申請PSA會員並非想像中容易,需經不少獲頒最高榮譽的國際粉彩藝術大師認可,入會後得以和傑出的藝術家交流、互動,更多人也因為他的創作而認識台灣。


「北上後,身心靈都經歷了前所未有的低落和抑鬱,寂寞彷彿快把我吞噬了,作畫幫助我去探究自己的內心到底發生了麼事,重視每個當下浮現的情緒。」過去在飯店業必須事事「理性優先」、數字為重,如今,他得以在藝術世界裡,不受任何拘束,做一個「極度感性」的人,感性到願意揭露長期武裝之下的脆弱。


如同有些動物,在受傷後會本能地舔舐傷口來加速癒合,在Eric身上,孤獨的盡頭是自由,很可能也是起點。有時候它們可以主客易位,或互為代價和獎勵。孤獨使他憂傷,卻也讓他更忘情地運用畫筆直抒胸臆,讓傷痛得以舒緩釋放。


起初接觸粉彩藝術時,Eric曾偶然看見英國藝術家Tony Allain的畫作,而深受觸動。Tony Allain的繪畫主題往往和大海、天空、港口、船舶有關,在日出或日落的天際線下,描繪出富有動感及線條剛勁的作品。回頭看Eric一系列的作品,和Tony Allain相同,偏好抽象的形式美感,而非栩栩如生的寫實技法,但用色似乎更為鮮活奔放,粗曠立體的筆觸在畫面中野性生長……他突然語出驚人地透露:「其實我天生色弱,無法辨識太相近的顏色。」


不過,在他的畫裡,我們看不到任何因為缺陷而產生的遲疑,畫面直接說服了觀者——他就注定成為這樣的藝術家,無論從哪個維度檢視,他都交出最誠實的自己。


世界上有些嚮往,永遠都快不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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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多數歷久彌新的藝術家,其藝術道路是有脈絡、有譜系的,而非片段的、零散的、心血來潮式的。」Eric細數自己整年的畫作,積累起來達一百幅左右,作品或許有好有壞,但他認為創作從來都不應該停滯,而要具有持續性地開展、延伸。他也進一步思考,未來除了藝術家的身份,將更積極往策展及藝術經紀發力,企圖運用原本擅長的企業管理、商業營運模式,幫助那些值得被看見、卻不得其門而入的創作者。



「只要心中還有一絲猶豫,先不要輕舉妄動,等到可以相信自己的那天,就全力以赴吧!」年過不惑才轉行,還是非科班出身,誰說他單憑愚勇?曾經受困於生命中的磨難和傷痛,卻在始料未及的藝術中,找到了情感歸宿。近年頻繁出現於新聞報導上的標題:「被XX耽誤的XX家」,對Eric Chen來說,只是互為因果的取捨,不太早、不太晚,反而正是時候。


 

Text ‬‭|‬‭ ‬Shanice Ch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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